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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

蒋介石

 

  蒋介石密谋黄埔军校校长始末
 


  薛颖杰


  坐落在前清虎门、长洲要塞附近的黄埔岛,四面环水,隔绝城市,地当枢要,实为军事重地。孙中山认为该岛便于兴学习武,决定利用设在岛上的原广东陆军学校及海军学校的旧地,创建国民党陆军军官学校,通过军校训练出一批革命军人。军校因该地得名,这就是中国现代史上赫赫有名的黄埔军校。


  黄埔军校校长,在当时的国民党内并非是特别显赫的职位,然而对蒋介石来说,担任黄埔军校校长,却是他政治生涯中一个具有决定意义的契机。正是以黄埔军校校长为跳板,蒋介石才得以飞黄腾达,走进权力的长廊,进而跃向权力的巅峰。


  蒋介石出任黄埔军校校长,并非如一般人所想像的那样顺理成章,黄埔军校校长人选,开始也并非是蒋介石,而此位最终为蒋介石所得,是其处心积虑,耍弄各种手腕,经一波三折才获得的。


  赴苏俄考察


  1922年8月下旬,共产党人李大钊自北京来到上海莫里哀路孙中山的寓所,与孙中山讨论振兴国民党、振兴中国的问题。


  此时的孙中山,终从陈炯明的叛变中省悟:单纯利用旧军人、旧军阀去打倒另一军阀的道路行不通,必须依靠工农大众,联合共产党,改造国民党,走新的道路,否则国民党将会在堕落中死亡。


  同月,孙中山通过李大钊,邀请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在由国民党主要人员出席的会议上,阐述发动群众运动和改组国民党的意见。孙中山决定“以俄为师”,派代表团去苏俄考察,以便建立一支新军。


  1923年2月21日,孙中山由上海回到广州,准备重建广东革命根据地。当天在东郊设立陆海军大元帅府,任命蒋介石为大元帅府参谋长,命其速来就任。


  1922年陈炯明叛变后,孙中山任命许崇智为东路讨贼军总司令、蒋介石为参谋长,计划取道闽南攻击潮汕,直捣陈炯明老巢惠州。因此次军事出击行动流产,蒋介石便回其老家浙江奉化溪口逍遥去了。蒋介石接到命电,却迟迟不归,直到4月20日才抵达广州就任。然而,到任不足3个月,因为不称心,便于7月20日“愤而辞职”,离开苦战中的孙中山,回避香港。


  身居香港闹市的蒋介石,听到孙中山与苏俄代表协商已定,将组团赴苏俄考察的消息,怦然心动,遂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俄罗斯。他按捺不住心头急迫,立即给大元帅府秘书长杨庶堪写信,毛遂自荐,表达自己急欲赴苏考察的强烈心愿:“为今之计,舍允我赴欧外,则弟以为无一事是我中正所能办者……如不允我赴俄,则弟只有消极独善,以求自全……”


  国民党组团赴苏俄考察,主任代表即代表团团长的人选,最有资格的莫过于廖仲恺。廖仲恺最积极支持孙中山的“联俄、联共”政策,也是最受孙中山信赖的忠诚同志,实为孙中山左右的核心人物。也许是廖仲恺要随时协助孙中山处理政务,实在难以脱身率团,也许是为了安抚蒋介石的情绪,孙中山最后答应由蒋介石为主任代表,率“孙逸仙博士代表团”赴苏俄考察军事。代表团成员为王登云、沈定一,以及共产党人张太雷。


  后来蒋介石得以出任黄埔军校校长,与被派赴苏俄考察有很大关系。


  1923年8月16日,蒋介石一行乘“神田丸”号轮船自上海出发至大连,乘火车由东北地区出境,经西伯利亚铁路,于9月2日下午1时抵达莫斯科,开始对苏俄新式军队进行实地考察。


  在苏考察期间,蒋介石代表孙中山跟苏俄政府交涉援助广州革命政府的一些事宜。


  同年11月29日,代表团循原路线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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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气出走

  蒋介石于12月15日上午9时回到上海,随即去拜访了盟兄张静江,当天下午,给孙中山寄了一份《游俄报告书》后,便登船回奉化老家。

  孙中山对蒋介石此举很不满意。这期间,苏联派驻广州的常设代表鲍罗廷早已到达,计划筹办军校已有了眉目,孙中山有意让蒋介石出任军校筹备委员长,可蒋偏偏不来。孙中山于12月30日打电报给蒋介石:“兄此行责任至重,望速来粤报告一切,并详筹中俄合作办法。”

  军校招生、考试在即,但在广州仍见不到蒋介石的身影,孙中山火烧眉毛,便让廖仲恺、汪精卫、胡汉民等人连发6封电报催蒋南归。

  蒋介石接到电报,继续在溪口慈庵呆了两周,终日拂案焚香,绕茔抚树,直到1924年1月16日才回到了广州向孙中山复命。1月24日,蒋介石受命为军校筹备委员长。

  此时,适逢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举行。羊城内外,喜气洋洋,宣布创办黄埔军校的消息不胫而走,给这喜庆又添一重氛围。

  蒋介石虽然也出席了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但在165位抵粤代表中,备受冷落,大会选出的中央执行委员24人中没有蒋介石扮演的角色。候补中央委员17人中,有共产党人林伯渠、毛泽东、张国焘、瞿秋白等,也没有他蒋介石的名字。蒋介石也不是浙江省的代表,浙江代表6人,其中3人由孙中山指定,另3人则由该省党员选举产生。

  蒋介石心中闷闷不乐,他又想到孙中山只是委任他为军校筹备委员长,并没有明确宣布他即为军校校长,同时参与筹建的人中,有好几位功高资深的,叫谁当校长还很难说。他一气之下,于1924年2月21日留书请辞,连照面都不打便“拂然而行”。

  孙中山看了中央执行委员会转来蒋介石的辞呈,不觉一怔:唉,这个中正!去年派他赴苏俄考察,就指望他回来挑这副担子,可回来也不马上复命,本党改组刚刚完毕,这样随便如何可以?便提笔在蒋的辞呈上批了这样的几句话:“该委员长务须任劳任怨,勉为其难,从穷苦中去奋斗,百折不回,以贯彻革命党牺牲之主张。所请辞职,碍难照准。”

  孙中山不准蒋介石辞职,而蒋介石也并不是真的要辞职,于是他便上演了一场讨价还价的闹剧。

  蒋介石撂挑子,还受其政治心态的支配:他极不赞成孙中山“联俄、联共”的政治主张。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改组国民党,就是要容共、联共,学习俄国人的方法,走俄国人的道路,孙中山态度很明确:“我党今后之革命,非以俄为师,断无成就。”正是在这个根本的原则问题上,蒋介石跟孙中山产生了分歧。他在《游俄报告书》中就曾毫不讳言地表达:“俄党无诚信可言,与英、法、美、日这些帝国主义比起来,也不过只是五十步与百步之差。”

  现在,令他难以容忍的是,共产党进入了改组后的国民党中央领导机构,谭平山当上了组织部长、林伯渠当上了农民部长、毛泽东当上了中央宣传部代理部长,而他蒋介石却在改组后的国民党中央没有得到相应的地位和权力,只是在中央执行委员会下属的军事委员会中担任一个委员。远离权力中心,其对孙中山心怀不满就可想而知了。

  蒋介石于1924年3月14日致函廖仲恺,抱怨廖“专以顺从”孙中山的“联俄、联共”政策,露骨地批评廖“过信俄人”,说“俄党对中国之惟一方针,乃在造成中国共产党为其正统,绝不信吾党可以与之始终合作,以互策成功者也。”最后声称:“如仍以弟言为不足信而毫不省察,则将来恐亦不免堕落耳。”

  周恩来在上个世纪40年代也曾说过:“蒋介石开始办黄埔军校时,表面上赞成革命,但他的思想实际上是反共反苏的,并不是真心诚意地与共产党合作。”

  此时,蒋介石似已看出,在苏俄扶助下的中共,将是对他将来权力的严重威胁,他之所以未敢公开提出清党反共,只是当时羽翼还未丰。 当蒋介石带着娇妻陈洁如来到上海西藏路张静江公馆时,张静江显得非常讶异。军校3月21日即将举行入学考试,而这个入学考试的委员长不在广州黄埔坐阵,却跑来上海。他不解地问蒋:“介石,中山先生器重你,委托你办军校,也就是将本党之命脉交由你,责任重大,你理应尽力才是,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上海?你若手头吃紧,我可以再资助你一些。”

  “我个人倒不缺钱,”蒋介石愤愤不平、牢骚满腹道:“黄埔岛那个弹丸之地,一片荒凉,白手起家办军校谈何容易,今天去催粮、明天去借钱,滇军第三军军长范石生竟敢指着我的鼻子奚落我;还有,大本营那个禁烟督办杨西岩竟目中无人,胆敢拒绝拨付军校的开办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罢了,我还去当许崇智的参谋长,带兵打仗吧!”

  “中山先生不是让你当军校筹备和入学考试委员长了吗?”

  “静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中常委打算让孙先生兼任校长,而孙先生属意程潜和许崇智,只让我和李济深为副校长,我实在不愿意给人家做嫁衣裳!”

  蒋介石这句话总算让张静江明白他负气出走上海的真实意图,是在以退为进,给孙中山施加压力,是在要挟孙中山。

  “你回去,”张静江见自己盟弟受如此委屈,便一拍桌子:“我马上给孙大炮写信,校长之职非你莫属,我的话他不会不听,一定叫他让你当校长!”“反正我已向总理提出辞职了,先回奉化看看动静再说。”

  “对!”张静江怂恿道:“他不委任你为校长,你就不要出山!”

  张静江、蒋介石都曾是上海证券交易所的经纪人,两人义结金兰,换贴拜把,情深义笃,利害相关。刚才张静江对蒋介石讲的那番话并非是口出狂言,他与孙中山的交谊确非寻常。

  早在1902年5月,孙中山赴欧美向华侨募捐革命经费,在轮船上邂逅浙江湖州四大富豪之一的张家公子张静江,他当时正赴法国出任清廷驻法国公使馆一等参赞。孙中山见张静江虽也算朝廷命官,但官位不高,且尚年青,谈吐不俗,便将自己真实姓名和推翻清廷的革命主张相告。经说服、引导,张静江愿意参加孙中山的组织,当即慷慨表示,愿以白银3万两相助,让孙中山凭其亲笔信到纽约通运公司找姚叔兰(张的妻舅)提取。3万两白银,这在当时可算一笔惊人的数目。孙中山到了美国,果然凭信取得白银3万两。以后,张静江对孙中山继续疏财相助,孙中山对他虽说不上言听计从,却也十分重视。

  蒋介石原以为他这一走了之,可以使军校办不起来。然而,在蒋负气出走后,孙中山即命廖仲恺代蒋职,继续筹办军校事宜。同时,于2月29日亲自电陈蒋介石复职,内称:“军官学校以兄担任,故遂开办。现在筹备既着手进行,经费亦有着落,军官及学生远方来者,逾数百人,多为慕兄主持校务,不应使热诚倾向者失望而去。”

  孙中山拍完电报,又于3月17日将禁烟督办杨西岩免职查办。

  按说,这已是给足了蒋介石的面子,他该回任了吧?可还是没有。他私下里向人透露,本人的“行止不应以杨西岩免去而定”。很明显,他只不过是借杨西岩不拨经费为发难之借口罢了。

  3月2日,蒋介石曾给孙中山写了一封长信,开首之言,不外是“知遇之隆,并世稀有”这类的奉承话,接下来笔锋一转,便端出陈其美(陈英士)。

  陈其美的确是孙中山的信徒,孙中山搞中华革命党,要党员摁手印向他个人效忠,连黄兴这样老资格的革命党人也拒绝,而陈其美则二话没说。蒋介石正是由陈其美介绍并监誓而加入同盟会的。辛亥年,蒋介石在杭州举事成功后赴沪,出任陈其美的沪军第五团团长,遂跟陈其美换贴拜把结为兄弟,这是蒋介石生平多次结拜异姓兄弟之第一遭。后来,在孙中山最倒霉的时刻,在许多老朋友纷纷离他而去的时刻,经陈其美引荐,蒋介石才得以单独拜会孙中山,始与孙直接牵上线。于是,他在信里用标榜自己与陈其美的关系,希冀打动孙中山。他写道,自己与陈其美“万古交情,虽手足之亲,未足间其盟契;骨肉之挚,不能逾其思义,肝胆相照,可质天日”而盟兄对他“信之专爱之切而知之深也”。接着便和盘托出他蒋介石侍奉孙中山于永丰舰的事。那是在陈炯明叛变后,蒋介石从上海赶到广州,冒险登上永丰舰,护卫孙中山,率海军与叛军对抗,深得孙的好感。蒋介石颇有心计,不仅让人拍下了孙中山坐在藤椅上、自己身着戎装威武地站在孙中山身后的照片,而且事后还写了一本《孙大总统广州蒙难记》的书。孙中山不仅为该书作序,称蒋介石“日侍予侧,而筹划多中,乐与予及海军将士共死生”,并且还对外国记者说:“蒋某此来,不啻增加两万援军也。”这也就成了蒋介石在国民党内崭露头角的一笔丰厚的政治资本。这次他又旧事重提,说有几人能像他蒋某这样对先生忠心赤胆、生死与共呢?

  一番表功之后,他便将话挑明了:“如吾党同志果能深知中正,专任不疑,使其冥心独运,布展菲材,则虽不能料敌如神,决胜千里,然进战退守,应变致方,自以为有一日之长,断不致临时纷乱,乃陷危境……”最后,他进一步要求:“先生不尝以英士之事先生者期诸中正乎,今敢还望先生以英士之信中正者而信之也。”

  蒋介石在信中答应孙中山于日内起程。实际上,他是先应付过去,至于何时动身,还要等待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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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好就收

  蒋介石出走后,黄埔军校一应筹备事务,全摊在廖仲恺身上,但蒋介石挂着名,许多事情不经过他又不好决定,可他又迟迟不归。廖仲恺最后也有些忍耐不住了,不得不于3月26日电蒋:“转介石兄,归否?请即复,俾得自决。”言下之意,来与不来必须明白回话,不要说来而又不动身。不来,这边即另行考虑。

  事实上,蒋介石自交辞呈后,粤沪两方不断地往奉化函电相催,说尽了好话,不断满足他的具体要求。他的另一盟兄胡汉民曾两次致函蒋介石,劝他见好即收,再消极下去恐怕物极必反。

  至此,蒋介石也知道,军校不会因他辞职而不办,遂以婉转的文字给廖仲恺复电:“函电敬悉,弟必来粤勿念。”并在电报中对校务做了一些安排。

  因尚未获悉孙中山是否决定委任其为校长的准确消息,所以蒋介石又拖了一些日子,孙中山实在等不及了,不得不命粤军总司令、蒋的盟兄许崇智去奉化找他,并交代说,无论什么理由,蒋必须立即返回。显然,孙中山也生气了。

  许崇智绝非等闲之辈,其祖父曾为前清浙闽总督,他本人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清末就官至协统,资历比蒋介石深得多了。这个“王孙公子”还是颇有智谋的,他摸准他的参谋长蒋介石的脾气,便来个请将不如激将。

  蒋介石见总司令、盟兄亲自到奉化,心头窃喜,但表面上仍是言不由衷地进行试探:“我宁愿一辈子辅佐你总司令镇守南关,黄埔那份差事让廖仲恺、程潜、李济深他们去逞能吧,要枪没枪,要钱没钱……”

  未等蒋介石牢骚发完,许崇智便抢过话头:“你再在溪口雪窦山里呆下去就迷糊了,世上的事全不知晓了。告诉你,孙先生已经跟苏俄要了几千条枪正由海路朝广州运呢,还有大批款项,四周军阀都红了眼。你倒好,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把个聚宝盆拱手相让!”许崇智一本正经地警告蒋介石:“你要再不回军校,可就坐失良机!孙先生已经发话了,若你此次不跟我回去,校长一职将考虑他人!”

  蒋介石聚精会神地倾听着,一双机警的眼睛盯住许的脸,内紧外松地淡淡一笑,问:“先生物色些什么人?”

  许崇智品了口茶,不紧不慢地拍了一下胸脯:“不瞒你老弟说,在下就是一个,可我不能夺自家兄弟的位子!”孙中山拟让许崇智出任军校校长,而许崇智又不愿干这份差事,蒋介石早有所闻,现在他所要急需知道的是还有些什么人在跟他争这个宝座。

  许崇智从蒋介石的脸上觉察到他已动心了,便漫不经心地放低声音说:“先生见我不肯干,又提出要破格提拔你司令部那个上校参谋陈翰誉来当。”

  “陈翰誉,他有什么资格当军校校长?”蒋介石愣着脸,几乎是拍着桌子吼道。

  许崇智接着说,“还有孙先生的卫士队大队长姚观顺也在跃跃欲试,先生也有意于他,他可是护驾有功之臣噢!”

  “哼,姚观顺!”蒋介石从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说:“一个华侨,匹夫之勇,连讲武堂都未进过,哪里懂得办现代军校。既然孙先生看不中我,我干脆再也不回广州了!”

  “你看你,怎么这么讲?你不干,总得有人来干吧!”许崇智目光炯炯地盯着蒋介石的脸,见火候已到,便转换话头:“但先生对于你毕竟是偏爱的,本来就有意让你办校治军,再加上你那个盟兄张静江,又是写信又是拍电报,这么一鼓动,先生也就决定由你为军校校长了!”

  “那李济深呢?”

  “他只当个教练部主任,季陶兄当政治部主任!”

  听到这里,蒋介石这才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此次罢职已大获全胜,禁不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被人觉察的笑意。

  终任校长

  蒋介石是千呼万唤始南归,终于在1924年4月21日心满意足地回到广州,于26日到黄埔军校办公。

  5月3日,孙中山正式任命蒋介石为黄埔军校校长兼粤军参谋长,并允诺给予他办军校在人事与财政上更多的权力。廖仲恺亦于5月9日正式出任黄埔军校中国国民党代表,孙中山自兼军校总理。

  在孙总理、廖党代表之下,蒋介石名列第三。直至次年,孙、廖相继辞世后,蒋才真正坐上黄埔军校第一把交椅。

  黄埔军校是国共合作的产物,是在苏俄大力支持下创办起来的,根本制度效法苏联。著名共产党人周恩来出任军校政治部副主任(次年,即1925年3月升任政治部主任兼军法处处长),担任政治教官的共产党人还有恽代英、萧楚女、包惠僧、高语罕等人,另外还有苏联顾问和教官数十人。

  蒋介石虽然隐忧共产党势力的发展将是他的心头大患,但慑于中共在黄埔军校的力量,同时也为了获得中共和苏联的更大支持,以便使自己在国民党内能迅速崛起,所以上任初始,他一再声称自己对共产主义绝无异义,是极为赞同的,并公开发表言论说:“我们要党成功、主义实现,一定要仿效俄国共产党的办法”、“三民主义之成功与共产主义之发展,实相为用而不相悖”、“中国革命是‘世界革命中的一部分’、世界革命不能无共产主义”、“国民党、共产党不可分,而应合”,甚至还当众诅咒发誓,愿“为国民革命、三民主义、共产主义而死”。

  由于蒋介石表演得天衣无缝,确实迷惑了世人,一时间,黄埔军校被称为“红色黄埔”,蒋介石亦被誉为“红色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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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介石五大毛病:好色、暴躁、多疑、孤僻、自恋

资料图:2006年,美西时间三月二十四日,美国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中心发布新闻,将于本月三十一日正式公开的蒋介石一九一七年至一九三一年间的日记真迹。图为蒋介石一九二六年三月二十六日亲笔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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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史学家杨天石是中国大陆第一个读到蒋介石日记的学者,他眼中的蒋介石好色、暴躁、多疑、孤僻、自恋,却又不断在自我反省。今年7月(2008年——编辑注),杨天石再赴美国胡佛研究院,继续探寻蒋介石的内心世界

  踏进杨天石的办公室,觉得这个高大的老者几乎要被密密堆积的书本淹没。到处是书,架上案头,墙脚凳边,书架间挪出一线小道通向门口,容不下两人并肩行走,桌边只留下狭小的空间放了两个凳子供来访者落座。杨天石嵌在书堆里,向记者追溯自己过去25年研究蒋介石日记的历程。在谈话中,他不时地随口引用史书中的某些章节,为了指明出处,他时时起身,三两下从书堆中抽出刚刚引述的那本书,略翻几页,指给记者看:“就在这里,我刚才告诉你的那段话。”

  “史实叙述的准确和观点表达的准确”,是史学界对杨天石的评价。正是因为这种治学态度,让他在历史学界享有很高声誉。就研究领域而言,杨天石贯穿了晚清史、近现代史和当代史,对中国古代史也有涉猎。在这些领域当中,蒋介石研究和抗战史研究是重点,尤其是蒋介石研究,他用力最多。

  阅读蒋介石日记的大陆第一人

  今年7月,杨天石按计划又要去美国斯坦福大学的胡佛研究院继续阅读蒋介石日记。胡佛研究院已经将蒋介石日记从1918年公布至1945年,这期间的内容,杨天石已经全部看完了。

  杨天石清楚地记得,胡佛研究院2006年宣布向公众开放蒋介石日记,同时邀请杨天石赴美阅读、研究这些日记。3月31日是日记开放的第一天,杨天石唯恐人多占不到位置,一大早就在门外守候,可等到8点一刻开馆时,杨天石左右看去,只见到寥寥数人,“这部日记,在大陆学者当中,我恐怕是第一个读到的。”

  蒋介石从1915年开始记日记,直到1972年卧病不起才中断,除去其间丢失的四年,保存下来的共有53年的日记,几乎一天不落。“中国,乃至世界的领导人中,没有人有这么长的日记,这是罕见而了不起的现象。”

  1975年4月5日,蒋介石在台北去世,日记留给了长子蒋经国。1988年1月13日,蒋经国辞世,将父亲和自己的日记交给三子蒋孝勇。1996年,蒋孝勇离世,两蒋日记由其妻蒋方智怡保存。2004年12月,蒋方智怡代表蒋家将这些日记暂存胡佛研究院,期限50年,蒋家可以随时取回。其中蒋介石的日记从1918年至1972年止。这些日记的原件皆用毛笔书写,运抵胡佛研究院之初,由于年代久远,纸张全部发黄,并且受到水渍、发霉的损坏。负责馆藏的技术人员对日记纸张除潮除霉后,放入恒温档案库中,并用高质量的35毫米胶卷逐篇拍摄,再把这些缩微胶卷,以A4大小的纸张影印出来。

  日记原件存放得极为严密,一般人不得靠近,档案馆馆长和另一位负责的馆藏人员各持一把钥匙,两个人一起才能打开库门,而即使进入档案库,哪怕是蒋家后人也不能接触原件,只能提取复制件。

  杨天石看到的就是蒋介石日记的缩微胶卷影印件。按照规定,杨天石不得对日记进行翻拍,只能使用阅览室提供的纸和笔进行摘录。第一次去,杨天石在那里待了两个月,翻阅并摘录了1918到1931年的内容。2007年7─10月,他第二次到胡佛研究院,继续研读蒋介石日记。而今年这一次,杨天石希望能看到最新公布的日记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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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介石日记可以说是他的反省录

  杨天石对蒋介石日记的搜寻始于1983年。在胡佛研究院的日记开放以前,杨天石便奔走于南京、台北等地,查阅蒋介石日记的类抄本与仿抄本,但这些版本毕竟都是摘录,直到2006年日记原版公布,才了却了杨天石的诸多遗憾。

  杨天石称,蒋的日记可说是他的反省录,“读蒋介石的日记,很明显就可以看出来,他主要是写给自己看而并非为了将来备忘或者出版,其中记录了他许多真情实感。蒋介石早年每天静坐,反省自己干了什么坏事,有什么坏念头,晚上就在日记上写下来。蒋介石好色,有一次逛街时对面走来一个女孩,蒋一看,哟,这个女孩挺漂亮,心里动了一下。他在当天的日记里写道,‘见艳心动,记大过一次’。在认识宋美龄之前,蒋日记里这样的内容,是很多的。”

  “曾有记者要我用几个字概括蒋介石的一生,我做不到,但我能总结他5大毛病:好色、暴躁、多疑、孤僻、自恋。”自恋这一条,是杨天石最近才补上去的。蒋介石在日记中自视甚高,认为中国有了自己才有希望,评价自己军事才能超过孙子,文才纵横天下。杨天石说:“因为他无比看好自己,所以就什么事情都管,细到重庆的垃圾应该堆在哪些地方,木板床里的臭虫如何消灭,甚至女孩子头发的长度,他都要过问。和国民党中央宣传部长吃饭,蒋认为他吃相太难看,也在日记里写,‘我要跟他打招呼’。”

  蒋介石对打仗更是事事都管,引来了不少麻烦。1944年日本发动1号作战,蒋介石直接把电话打到团长、营长跟前。河南战区的司令官蒋鼎文几分钟就接到蒋介石一个电话,一会儿指示这样打,一会儿又指示那样打。蒋介石在日记里写道:“我感到蒋鼎文都不耐烦了。”为了打电话,蒋介石凌晨3点就起床,连宋美龄都觉得他太累,可蒋介石认为,这个电话不打不行,否则仗就打不好。

  手下的党政军干部,没有一人可以入蒋介石的眼,但他却对科学家和工业技术干部赞赏有加。一次接见完一批工业技术人员后,蒋介石高兴地说,“中国还是有人才的。”杨天石笑道:“为什么他对这些领域的人会欣赏,因为他不懂。”

  尽管蒋介石自我反省了50多年,有些毛病却一辈子都没改。蒋介石脾气暴躁,多次打骂身边的人,从士兵到警卫员,甚至自己的原配老婆。每打一次,他就检讨一次,但屡犯屡检讨,屡不改。此外,蒋介石的孤僻任性,也令人吃惊。孙中山早年没有根据地,到处漂泊,所以孙中山很想找一块根据地,培养一支军队。他看中了福建一块地方,就把蒋介石派去了,可蒋到了那个地方三天,就拂袖而去,最终也没把根据地建起来。这种情况不止一次发生,但蒋介石总能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要么是别人妒嫉他,要么是环境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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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记中很多内容令人惊讶

  作为研究蒋介石多年的学者,杨天石也常常在看日记时感到很惊讶,“我说出来很多人都觉得难以置信。蒋介石在日记里写,曾经想把国民党改名为中国劳动国民党,入党人员须是农民或革命军人;他还写准备用3年时间培养10万干部,每个干部必须下乡3年;军队要给农民种地。还有更让人不能相信的,他写知识分子要和工农相结合,理论要和实践相结合。这些不是他在骗人,因为他没有发布,只是记录在日记里了。”

  “蒋办了个党政培训班,开学第一天,他拟定题目做问卷调查,其中一个问题是,‘为什么我们国民党处处赶不上共产党,为什么大学教员都反对本党?’延安开中共七大,他读到七大制定的党章,把其中两节完整地抄在日记里,一节是《党员与群众》,一节是《上级与下级》。他认为这两段写得太好了,‘读了得益匪浅,本党必须要奋起急追,否则消亡无日’。”

  杨天石发现,蒋介石一直对国民党的问题有清醒的认识,也想改造。国民党军队上层腐败,士兵生活困难,蒋介石日记中记录,他在重庆看到国民党的士兵,穿得比乞丐还破,羞愤几乎要自杀。蒋介石曾决心向共产党一样实行土改,并在日记中拟定了数个方案,他也曾一度在全国推行二五减租,但只有他的老家浙江省在激烈的势力博弈中施行了一段时间,但最终悄无声息地叫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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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蒋介石的认识不能一面倒

  杨天石1960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其后18年都在中学任语文教员。文学一直是他所爱,1978年迈进中国近代史研究所时,杨天石还在想:“我在这里编几年史书,然后还回头搞我的文学去。”可是,任何学者一旦踏足近代史,就如同踏上了不归路——资料浩如烟海,即使穷尽一生,恐怕也难以看完了。

  杨天石参加编写中华民国史,他主张,要编好这段历史,就必须深入研究蒋介石,“蒋活了88岁,一生经历了中国诸多历史大事件,从辛亥革命、北伐战争,到国共十年战争、抗日战争、三年内战,以及他退居台湾,在近代史研究中,蒋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人物。”

  市面上出版的有关蒋介石的评述、研究多种多样,杨天石却迟迟不肯动笔,“我的习惯是主要资料不看完不动笔,蒋介石的日记我还没有看完。”对蒋介石研究最多、最著名的学者当数李敖,其最著名的著作是和弗吉尼亚大学教授汪荣祖合著的《蒋介石评传》。李、汪原本邀杨天石一起合作。起初杨天石应承了此事,但终究没有动手,“一方面我太忙,另一方面,我即使写了,观点也会和李敖先生不一样。李敖曾被蒋关进监狱多年,他在序言里说了,这本书是复仇之作,那他就不大容易冷静,客观,而作为史学家,最重要的就是冷静客观。”

  1995年,杨天石赴台参加纪念抗战胜利50周年研讨会,那次会议大陆去了31名历史学家,当时一位台湾的年轻学者开玩笑地说“‘共匪’来了”。杨天石闻听,在会议闭幕式上发言:“过去,国共两党彼此都叫对方为‘匪’,历史证明,两方都不是‘匪’。”杨天石其后又在文章中阐释,国民党历史上也曾经是一个爱国的政党,革命的政党,蒋介石也曾经是革命者。因为这些言论,杨天石曾一度受到多方责难。

  至今说起,杨天石依然神态坦荡。“我只是讲事实而已。对蒋介石的认识不能一面倒。他反清,辛亥革命时,是进攻杭州巡抚衙门的敢死队队长;他反袁,曾是山东讨袁队的参谋长;他反陈炯明,在孙中山危急时刻赶到福建支持他;他建立黄埔军校,北伐……国共之间的仗打了十多年,海峡两岸对峙60年,统一是民众的愿望,也是民族复兴的必须,当前更应该对历史中的蒋介石和国民党做出公正全面的评价。”杨天石笑了笑,又补充说道:“历史学家要坚持实事求是,还原历史就可以了,不需要也不应该为需要而编造历史。鲁迅说相逢一笑泯恩仇,这是写诗,恩仇不是一笑能笑掉的,要靠我们有勇气直面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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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介石评价毛泽东"阴阳怪气" 中越海战时未放行

凤凰卫视《锵锵三人行》最近一期请来中国近代史研究所的研究员,民国史专家杨天石,对被公布的蒋介石日记予以解读。杨天石透露,蒋介石本人是一个50多年,写日记没有一天中断的人。在日记中,他多次提到毛泽东,但没有好话,都是批判毛泽东的。

  本期节目内容如下:

  窦文涛:《锵锵三人行》,查老师,咱们今天来结识一下,中国近代史研究所的研究员,杨天石老师。您好。

  杨天石(民国史专家):您好。

  窦文涛:为什么请杨老师来呢?我就想起这个话从那儿聊,这个清明节刚过,我倒是意外想起来,蒋介石就是死在清明节这一天,所以这也算是他的一个忌日。

  那么近两年呢,为什么我就说特别想认识一下杨老师,近两年一直有一个消息,很引人注意,说蒋介石本人是一个50多年,写日记没有一天中断的人。那么他这么多的日记,在什么地方?前两年这新闻传出来,说是蒋家把它放在美国的胡佛研究所档案馆。然后你只能看,但是也不能拿出来,甚至都看不到原件。就是这个杨天石老师,好家伙,一次又一次的去美国,而且是只能手抄,在那里抄。刚才我问你说,你就抄了总量的大概是三分之一?

  杨天石:对。

  窦文涛:这让我们觉得非常好奇,蒋介石的这个日记,你从微缩影像上看,是个什么样子?是个什么本子,给你一个什么印象呢?

  杨天石:日记是用的当年民国时期的日记本,是一种规范化的日记本,也可能是当时特制的。

  窦文涛:为他特制的吗?

  杨天石:也可以这么说,或者说为国民党的一些高级官员将领特制的这种日记,每年一本。蒋介石的日记呢,一个很重的特点,就是他用毛笔写。

  窦文涛:用毛笔写。

  杨天石:全部。

  查建英:小楷书,是吗?

  杨天石:应该说是行书。就是比起楷书它要随便一点,比起草书来说呢,它又容易看一点。

  窦文涛:在他的这个日记里,我们能不能发现一些什么秘密?比方说在抗日的时候,就是蒋介石他对日本,最初的打过来,他的态度,你说是矛盾的,他经历了什么变化,从日记里能看出来吗?

  杨天石:可以看出来,完全可以看出来。在有的时候,蒋介石是坚决主张要拒绝谈判,绝不跟日本人讲和。例如1937年12月南京沦陷,应该说首度沦陷,这个是一个严重的事件。

  窦文涛:当然了。

  杨天石:也就是这是一个历史的重要关头,南京沦陷以后,国民党里边的许多高级官僚,都主张要赶快跟日本人谈判,例如汪精卫,例如孔祥熙,例如居正,例如于右任,他们都主张要赶快跟日本人谈。而且居正表示,如果蒋先生有顾虑的话,到了签字的时候,我来代替蒋先生签字,就是说,承担投降签字的责任。

  查建英:你刚才说的这个,已经到了哪年了?

  杨天石:就是1937年。

  查建英:1937年,南京沦陷。

  杨天石:当国民党的许多高级官僚都主张要赶快跟日本人谈和的时候,蒋介石态度很明确,不能谈。他就把这些人,就是说居正、于右任找来,说革命要讲气节,就是要坚持气节,不能跟日本人谈判。他说如果跟日本人谈判的话,结果是什么呢?外战可止,就是对外的战争,中日战争可止,也许可以停下来。

  窦文涛:停下来。

  杨天石:但是内战必起,就是说内部就要打起来,说那样的话,国家就必然四分五裂。

  查建英:我觉得他这里面还是有一个自己的,对自己权力的考量吧。在里面就是说,如果他议和,里边就要把他搞下去了,凭什么,你是一个战败者呀。

  杨天石:如果他单纯的为自己的权力考虑的话,那么他完全可以走汪精卫的道路。

  查建英:走汪精卫的道路,不就成了卖国贼了嘛,汉奸的帽子就戴定了。

  杨天石:所以他还是就是说,所有的前提就是不能谈,不能谈判。如果我说他仅仅是从自己的权力,他完全可以走汪精卫的路。

  查建英:对,他可能是一个复杂的。

  杨天石:所以当时蒋的决定是不能谈和,怎么办?迁都,我搬到重庆去。搬到重庆去,意味着什么?不是逃,那是长期抗战,做了长期抗战的准备,蒋介石什么时候他曾经有过想和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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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窦文涛:对啊。

  杨天石:这个我想你们肯定很关心。你们无论都想不到,台儿庄大捷以后,他倒是日记里出现了,这个时候可以到了谈和的时机了。

  窦文涛:他觉得有点筹码了,打赢了一仗。

  杨天石:中国人打胜了嘛。

  窦文涛:结果为什么后来是没有谈吗?

  杨天石:谈了。这个从1938年,是蒋介石和日本人接触比较多的时刻。但是每一次都是日本人主动的提出来,要跟蒋谈判。而最后的结果都是蒋下令不谈,制止谈判。

  制止谈判当年原因很多,一个呢,蒋觉得日本人不讲信用。而且日本军人,日本军阀横行,日本政府根本控制不了军人。即使谈成了,那么他的军阀,完全可以随时推翻,这个蒋从思想深处,他对日本军阀没有任何信任感,谈好了,谈妥了,他随时可以推翻,这是一。另外嘛,当然蒋觉得就是说,他已经看到了欧战,就是希特勒在欧洲发动战争,这个欧战的爆发,一定会激起新的世界大战。那么中国会在世界大战这个过程里面,找到机会,找到盟友,找到和中国一起击退轴心国的盟友。

  窦文涛:当时这个蒋介石内心,这也是百爪挠心啊。

  杨天石:过去人们有一种误解,以为日本是强国,军事大国。那么中国是弱国,军事上我们是落后的国家。所以我们总以为,日本和蒋介石这段谈判,一定是蒋介石主动。其实历史的真相是几乎所有的谈判,都是日本人主动。

  窦文涛:日本人急于求和?

  杨天石:日本日急于跟蒋介石谈判、求和,而蒋介石最后都是拒绝的。

  窦文涛:这个该怎么理解呢?

  杨天石:其实很好理解,这个日本在那个时候,它已经深深的陷在中国这个泥潭里了。就是日本它虽然是一个强国,但是它是一个小国。它的资源、它的人力都很有限,日本本来是想三个月以内灭亡中国,但是仅仅淞沪抗战,几十平方公里这么一个小地方,就打了三个多月,所以等到日军占领了武汉,那么它的兵力,它的经济力量,都支持不住了。

  查建英:而且其实历史上的资料,我们看到好多国民党的军队,很英勇的,从军官到士兵,有些战役打得特别的激烈。

  杨天石:当时日本军阀的企图,是迅速的从中国这个泥潭里边把脚抽出来。

  窦文涛:过去我们妖魔化蒋介石,形成那么一种印象。你看这个日记,就是说对这个人?他是一个对国家、民族很有承担,有正义感,有责任感的人呢?还是说是一个权欲熏心,凡事要维护我的统治为先?你觉得这两种动机在他心里是怎么?

  杨天石:我觉得通过对他几十年日记的考察,我觉得蒋是一个爱国者。我多年以来,我对蒋有一个定位,我都把蒋定成一个民族主义者,就是第一他还是热爱中华民族,第二还是在尽可能的,在那里维护中国的领土主权的完整。

  查建英:这个我就联想到好像在70年代的时候,就已经是蒋介石晚年的时候,有过一件事情,是越南和我们在南沙群岛好像有一个事。

  杨天石:发生冲突。

  查建英:大陆要打他们,就担心经过台湾海域,会不会因为国共的问题,它会挡,后来说是蒋介石亲口发令放行,而且好像还给予支持,我们就很顺利的就打过去了。

  杨天石:你刚才讲的这个事情我也看到有关的文章了,这些文章写得活灵活现。而且不仅是蒋介石表示要允许大陆的舰队通过台湾海峡,而且还要求打开探照灯。

  窦文涛:是,故事是这么写的。

    查建英:是有,你的意思是个文学版本是吗?

    杨天石:对,那么我想根据我对于蒋介石的研究,这一种说法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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